短短四天，苏灿麟再次站到婴儿房门前。

一扇薄薄的房门，苏灿麟却迟迟不敢推开。

“麟哥。”顾婧雨呼唤他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响在耳边。

他闭了闭眼睛，像是做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。

门终于被打开。

婴儿房的陈设一如他和顾婧雨当初布置的一模一样。

只是多了些纷杂的脚印。

苏灿麟走进去，一眼就看见垃圾桶里撕碎的孕检单，

他屏住呼吸，脚步沉重。

弯腰把孕检单一点一点地拼合。

白纸黑字，证明着他和顾婧雨在结婚的第十年又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
3个月了，已经度过危险期。

苏灿麟想起顾婧雨便签上所写的惊喜。

原来，她是想告诉他，他们马上会迎接一个全新的生命。

苏灿麟垂眼看着这张纸，他眼前浮现刚结婚时的画面。

“麟哥，我们的孩子一定要结合我们的优点！”

她倚着他的肩膀，诉说着对孩子的希冀。

“要像你一样漂亮聪明，像我一样爱你。”

他接话，紧紧把她搂在怀中。

“什么啊。”顾婧雨撇嘴。

好像在一起后，苏灿麟的情话无师自通，随时随地都会冒出一句。

“要像你一样勇敢。”她纠正。

“好像你比我勇敢吧。”他捏她的鼻尖。

“那像我们一样勇敢。”她非常能屈能伸，有错就改。

那时他说的话是真的。

苏灿麟真的觉得顾婧雨比自己勇敢。

16岁就是影后的顾婧雨，毅然决然和他一起去美国，去香港的顾婧雨。

和他结婚，宣布息影的顾婧雨。

就是比他勇敢。

他闭了闭眼，提起沉重的双腿走向角落中的衣柜。

那是顾婧雨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
跨年夜，所有地方、所有人都在狂欢。

可她静静死在这里。

苏灿麟根本不敢想象顾婧雨死之前是多么绝望，多么不甘心。

临死之前，她会恨他吗？

“麟哥，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，你会找我吗？”

顾婧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

当时他坚定地回答。

“会的，无论你去了哪里，我都会找到你，和你在一起。”

可当她真的消失在他的世界，他又是怎么做的呢？

不闻不问，带着情人全世界游乐。

苏灿麟好像总是失信于顾婧雨。

无论是约定好的旅行，还是在教堂耶稣像前的誓约。

“你是否愿意与他缔结婚约？无论疾病还是健康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或任何其他理由，都爱他，照顾他，尊重他，接纳他，永远对他忠贞不渝，直至生命尽头？”

“我愿意！”顾婧雨的声音那么幸福。

她以为她和他会携手一生。

可他带给她的是什么呢？背叛、痛苦、眼泪、悲伤……

苏灿麟不愿意再去想，再去回忆。

顾婧雨是带着恨死去的吗？

他看着眼前没有被清洗掉的血迹，干涸的，变得有些乌黑了。

可依旧那么刺目。

光是看着，他都痛得难以呼吸。

“顾婧雨，你痛不痛啊？”

苏灿麟问。

可谁会回答呢？

窗外雷声轰隆，如跨年夜绽开的烟花，今夜又下雨了。